靳墨接過聯絡器, 她目光晦暗地瞥了霍莉一眼，低頭使用聯絡器給對面不知名的人發送信號，幾秒後，她道：“對面讓我們直接到政府大樓, 會安排飛行器接我們。”

現在政府大樓下面全是各式各樣的蟲族，她們過去無疑是送外賣的, 最好的安排應該是她們去遠一點的地方，對面再派飛行器來接她們。

時間緊迫, 三人也沒有太過追究這件事，只有霍莉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：“還真是瘋狂。”

若不是外面遍布的蟲族, 顧灼大概都會以為霍莉駕駛得很輕松, 實際上飛行器幾乎一直是在以這種曲線從這些蟲族之間穿梭而過, 要不是這個時代的飛行器相當穩定，隨便換一個飛行器三百六十度旋轉試試, 坐在飛行器裏面的人必然不好受。

就算如此, 顧灼臉色還是泛白, 手緊緊抓著扶手, 忍住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。

在這種危急時刻, 顧灼竟然發覺到這些蟲族不同尋常的一點——雖然是有在阻攔飛行器, 但並沒有真的下死手，有好幾次這些蟲族都可以將飛行器撞毀，但在最後時刻還是收縮力道。

顯然不只是顧灼發現這一點, 霍莉駕駛著飛行器也提前察覺到這一點, 她目光隱晦地朝顧灼的腹部看過一眼, 然後按下按鈕：“馬上就要到政府大樓，到時我和靳墨直接護著你上飛行器……”

實際上，霍莉覺得，顧灼不一定能上得了，因為這些蟲族的目的很明顯，說是阻攔她們，實際上是阻攔顧灼離開這裏更貼切一些。

除了霍莉，靳墨應該也是看出來了，只是大家都沒有說出來而已。

顧灼則是沒有想到這一點，因為飛行器的各種超速行駛，導致她腦子都覺得回不過神，聽到霍莉的話以後，她也只是楞楞地點頭。

就幾秒的時間，霍莉就猛地起身，弓腰準備打開飛行器的艙門，和靳墨對視一眼，她深呼吸了一下，對靳墨道：“你喜歡她對吧？既然你喜歡她，那就一定希望她能活著安全離開這裏，因為某些原因，這些蟲族並不想讓她離開。”

靳墨對上霍莉的雙眼，她沒有說話，黑漆漆的眼眸看上去遠比宇宙還要深邃，眼底還有一絲探究。

讓她失望的是，霍莉並沒有因為情況緊急就將一些事和盤托出，她只是壓低聲音對靳墨道：“如果你希望顧灼沒有事，上到星艦以後，關於蟲族女王的事就不要和任何人提起。”

霍莉伸手抓住靳墨的衣領，幾乎是咬牙問道：“明白嗎？”

靳墨微不可查地點頭，她扯開霍莉抓著她衣領的手，伸手護著顧灼的肩膀，在顧灼疑惑的目光下，她聲音輕而清晰：“所以你本來的目的就是蟲族女王？你和那群人所做的交易是什麽，和蟲族女王有關系嗎？”

霍莉火紅剔透的雙眸落在靳墨淡定的臉龐，紅色的發絲在臉頰處來回掃動，她有些疑惑靳墨這樣一個出生在落後星球上的Alpha，受眼界的影響，又怎麽能夠聯想到這些呢？

隨即她又恍然，也許正是受落後星球的影響，所以那些驚駭世俗的事情在靳墨的眼中，大概就是事情的真相，並不會去想背後的合理性和可能。

所以，靳墨的猜測才會無限接近事實的真相。

霍莉笑了下，非常淺淡的嘴角微勾，她將自己的槍扔給顧灼，然後就用力拉開艙門，高速行駛帶起的狂風猛然灌進飛行器內部，將三人的發絲、衣服吹得獵獵作響，人的眼睛都幾乎睜不開。

霍莉的聲音很大，但在風中依舊顯得破碎，盡管如此，依舊能聽到那永遠帶笑的語氣：“以後你就會明白，有時候真相並沒有那麽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想辦法活下去——”

話音落下，霍莉就將尼龍繩前段的鐵鉤鉤在飛行器上，自己則倒飛下去，從腰間抽出一把帶著極光亮度的長劍，那看似極其容易折斷的長劍，轉瞬間就劈開一只蟲族的外殼，猛然炸裂出蟲族的血液來。

靳墨已經來不及再追問，她只將安全繩系在顧灼和自己，一手用力摟住顧灼的腰，將人緊緊往自己的懷裏帶，伸手扣住顧灼的後腦勺，讓顧灼的臉埋在自己的頸窩——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脖頸處，有些癢癢的。

靳墨克制住將顧灼的嘴唇格擋開的想法，只聲音冷靜道：“你抱緊我，不管發生什麽，都不要松手。”

顧灼微微擡頭，用力“嗯”了一聲，只半張臉壓在靳墨的肩頭上，雙眼則是大大地睜著，看著眼前轉過的一條又一條的街道。

她們的飛行器和對方派來的飛行器相距還有一段距離，因為密集的蟲族，飛行器盡管還有能源，但已經無法再更近一步，所以她們才會選擇離開飛行器。

靳墨因為精神力受損的緣故，她臉色不是很好看，但也因為霍莉的那番話，讓她再次強行運轉精神力，試圖用精神力將顧灼裹起來——防止蟲族的偷襲。

靳墨的唇落在顧灼的發頂上，她的聲音與風聲交錯，夾雜著一絲脆弱：“顧灼，你會沒事的。”

就像在伊曼星一樣，所有人都死了，但你還是能活下去。

請你，一定要活下去。

……

飛行器最後一點能源被霍莉壓縮起來，當那些蟲族攀爬上飛行器時，便被設置好定時自爆的飛行器給炸得灰飛湮滅。

爆炸後的熱浪像是一朵猛然綻開的巨型花朵，將人和蟲都推開很遠的距離，那些屬於蟲族的黑色肢體在空中翻滾，空氣中還彌漫著焦熟的味道。

霍莉在前面開路，靳墨則是抱著顧灼跟在霍莉身後，還得阻擋一些跟上來的蟲族。

如果不是霍莉提前說過，靳墨或許都不會註意到，這些蟲族的確沒有要傷害她們的意思——或者說是怕誤傷，但目的也很明顯，它們想要留住顧灼。

靳墨當然知道顧灼並沒有被種下什麽蟲卵，一切不過是她為了詐霍莉而胡說的，結果事實也證明霍莉的目的就是蟲族女王。

盡管不知道霍莉和黑爾斯蟲族第一次□□有什麽關系，但很明顯，霍莉的目的並不單純。

但不論是什麽，從霍莉剛剛的話來看，顯然是已經放棄蟲族女王，不然也不會警告靳墨，讓靳墨不要再把蟲族女王的事掛在嘴邊。

或許這群不要命的人敢來接她們，就是因為霍莉用蟲族女王承諾了什麽。

顧灼緊緊抓著靳墨的腰背，因為高速疾跑的緣故，她是能看到這些蟲族巨大的身影，其中一只蟲族距離她極近，近到幾乎爪尖再往前一點，顧灼的眼球就能被刺破。

但靳墨一個猛然地提速，就將這只蟲族給甩在身後——也虧得是這只蟲族忽然停滯了行動。

顧灼相扣的手有些濕漉漉的，她疑惑地動了動手指，鼻端就聞到屬於人類鮮血特有的鐵銹味，她楞了一瞬，立刻意識到什麽。

但靳墨從頭到尾都沒怎麽出過聲，所以顧灼不知道靳墨到底有沒有受傷，她擡頭試圖去看一眼靳墨的臉，沒想到靳墨疲於應對蟲族的時刻，還能察覺到顧灼的舉動，她摟著顧灼腰的手用力了一下，聲音淡道：“別動。”

顧灼生怕影響到靳墨，立刻就不動了。

她手上粘膩的液體越來越明顯，甚至有一瞬間就連她都覺察到靳墨動作間的遲緩，顧灼直面靳墨被一只蟲族給抓傷後背。

噴濺出來的血珠直接甩到顧灼的臉上，有些溫熱，很快又冷下去。

靳墨大概是察覺到什麽，她聲音壓抑著：“沒事的。”

然而事實比靳墨想像得還糟，盡管她的理智告訴自己，她還能根據蟲族的進攻來反應，但她身體已經不再聽從她的使喚，她意識到自己身體動不了後的第一反應，就是抓緊顧灼。

可她的身體最終只是動了動手指，便再也無法執行大腦所下達的命令。

靳墨楞了一下，她身體失去知覺以後就無法再保護顧灼，現在顧灼和她在一起才是最危險的，靳墨連忙就想開口要顧灼解開兩人直接的安全繩。

而顧灼也察覺到靳墨的異樣——她們正在半空中高速下降，而靳墨對於顧灼的呼喊也沒有任何反應。

顧灼不敢去想，她以為靳墨死了，她不敢擡頭，只能強行忍住眼淚，手指緊緊抓著靳墨的腰背。

因為安全繩索的緣故，高速下降到一定距離後又被迫吊在半空中，顧灼連忙從儲物器裏拿出霍莉給的那把激光槍，對準就要撲上來的蟲族就扣動扳機——

灼熱的光束射出去直接將蟲族給洞穿一個大洞，那只蟲族扭動著身軀掉落回密密麻麻的蟲族裏面，但這樣的一個大洞並沒有將它致死，況且其他蟲族也爭先恐後地試圖勾住顧灼。

顧灼控制不住，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睛裏掉落下去，她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，她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底下的蟲族，手指緊緊地抓著靳墨的衣服，握著槍的手對準著底下的蟲族，仿佛只要有蟲族敢撲上來，她就會扣動扳機。

還好兩人之間綁有安全繩，不然靳墨就該掉下去了，顧灼嘗試著開口，只是剛一說話聲音就顫抖無比：“靳墨，靳墨你沒事的，我會帶你離開……”

“靳墨，靳墨你和我說說話……”

靳墨身體無法動彈，但她的意識讓她沒有在這一刻昏迷過去，她也聽到顧灼的聲音，她想要用力咬一下自己的舌尖，但就這樣都做不到。

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，手指微微動了一下，就這樣輕微的舉動顧灼卻察覺到了，她幾乎是喜極而泣：“你沒死！”

靳墨苦笑，現在她沒死，但再這樣僵持下去，或許兩個人都要死在這裏了。

她松開手，移向兩人安全繩的按鈕那裏，她聲音裏的虛弱已經無法再掩飾，但她還是她努力開口：“你解開安全繩，我來吸引它們的註意力。”

顧灼怎麽可能會松手？她直接伸手握住靳墨的手，她聲音在這一刻堅定而清晰：“我不會松開的。”

靳墨現在說話都費勁兒，她還要再勸顧灼，兩人就聽頭頂傳來霍莉的聲音。

“是不是我出現得不是時機？”霍莉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，她臉上依舊帶著笑，只是在月色下看得不是很清楚。

顧灼感覺到有什麽東西低落在她臉頰上，但她一手握著槍，一手握著靳墨的手——提防靳墨隨時解開安全繩，沒有辦法去摸臉頰，所以她只是輕微地晃了下腦袋，落在臉頰上的那滴液體就隨著她的晃動，在臉頰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水痕。

不等顧灼喊霍莉，霍莉就已經從兩人的狀態知道她們並不好過，她從腰間拿出一條繩索朝靳墨和顧灼的方向扔過去——她以為靳墨能抓住，結果抓住繩索的卻是顧灼。

Omega去抓這繩子——怕是手心都要被割破皮，但現在也不是質問這些的時候，既然顧灼抓住了，就讓顧灼來抓吧。

承受兩個人的體重，顧灼有些過於艱難，最後她不得不將槍收回儲物器，改為兩手抓著繩子向上爬。

因為太過緊張，她的註意力全落在該怎麽繼續往上，直接忽略了手心傳來的火辣辣、又刺骨的疼痛。

霍莉也無法幫顧灼，她支棱著長劍將從政府大樓樓頂下來的蟲族劈砍掉，此時她心裏略有些後悔當初的決定，現在不僅是自己身陷危境，現在還要搭上顧灼和靳墨。

眼見被她踩在腳下的繩子有往下松動的痕跡，她伸手就是直接捅穿一個蟲族的肚子，然後用力踩住繩子，她抓著墻壁往下看，就見顧灼和靳墨腳下竟有蟲族勾住顧灼的腿。

還好這些蟲族沒有傷害顧灼的想法，不然顧灼這條腿就該廢掉了。

霍莉彎腰撿起腳下踩住的繩子，用力往上拉，頭頂蟲族的利爪伸過來——她也只能硬扛著，直接就在她的後背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爪痕，就連她後頸的腺體也直接被抓破——屬於Alpha的信息素就這麽混合著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。

顧灼的身體有些燥熱，她的手腳開始發軟，要不是顧念著靳墨和霍莉，她大概這會兒就會直接陷入發熱的情況，她聲音顫抖地在靳墨耳邊響起：“怎麽辦？我好像要發情了……”

她沒有多餘的力氣往上攀爬，能死死抓著繩子不松手就已經很不容易。

而霍莉在拉著繩子，腺體被抓破以後，她直接擡手抓起插在一邊的長劍，用力將長劍插入那只蟲族的眼睛！

那只蟲族嘶吼著帶著長劍直接從樓上掉落到地上，霍莉知道再耽誤下去，怕是三個人都難以活下去，當下一咬牙，兩手再度握緊繩子，頂著新來蟲族的利爪，用力將兩個人給拉上樓！

拉上來以後，霍莉都來不及喘息，直接從儲物器裏隨便掏出一樣東西就將其抵在蟲族的口器——蟲族剛要咬在這硬物上，一時間嘴巴竟然被這尖刺的東西給縫上，竟然無法再張合。

霍莉深吸一口氣，她彎腰撈起靳墨，一手牽著顧灼往樓裏走：“這裏蟲族太多，飛行器在樓頂，就是你裝發射器的地方，我們現在就過去。”

霍莉握著顧灼的手黏糊糊的，仿佛剛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，因為親眼所見的緣故，顧灼知道那些都是什麽，她現在也意識到，當時滴在她臉上的是什麽了——那是霍莉的血。

霍莉和靳墨都受了很嚴重的傷，顧灼腳下踉蹌，她心中無比迷茫，她不知道霍莉和顧灼能不能和她一起活著離開這裏。

樓裏的蟲族情況要比外面好上很多，因為樓道的空間有限，這些蟲族大抵是進不來的，所以攻擊和威脅力也要小了很多，她們距離樓頂的位置並不遠，只要再上個三層樓，她們就能離開這裏。

顧灼是來過這裏的，所以她對這裏的結構還算熟悉和了解。

先前還是霍莉拉著顧灼往前走，但很快就變成顧灼拉著霍莉往前走。

霍莉流血過多，身上還扛著靳墨，她的狀態並不好，嘴裏還在嘟囔著：“靳墨你別給我裝死，趕緊起來，你重死了。”

她們只上了一層，霍莉已經走不動，她將靳墨隨意地扔在地上，語氣虛弱卻還是那副隨意的樣子：“算了，顧灼你一個人上去吧，我們走不動了。”

顧灼楞住，而霍莉稍稍用力就掙開掉顧灼抓著她的手，顧灼回頭，昏暗中她看不清霍莉和靳墨的表情，但她停下腳步，也沒有動，只是有些執拗道：“馬上就到了，你再堅持一下……”

顧灼說著，她走回霍莉身邊，彎腰試圖將靳墨抗在自己身上，然後伸手去拉霍莉，她語氣裏帶著一點焦急：“我們可以一起離開的，霍莉你再堅持一下，好不好？”

靳墨微微掙紮，她知道自己繼續留下來只會拖累，只是她的力氣太小，也動不了，聲音更是微不可見：“你放我下來，你一個人還能走。”

顧灼忍不住了，她的眼淚流出來，覆蓋住剛剛才幹涸掉的淚痕，聲音是止不住的顫抖：“我們一起走，好不好？”

她帶著祈求的語氣，她幾乎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和霍莉、靳墨說過話，可這時候的她，顯然已經不在意這些了，她只希望霍莉和靳墨能和她一起離開這裏。

“飛行器就在樓頂，我們一起走好不好？”顧灼一邊說著，她一邊嘗試著將靳墨背起來。

霍莉想說，沒用的，現在也沒有任何意義，政府大樓的層高比其他的建築物還要高上一些，看似只有兩三層樓的距離，對現在連一個嬰兒都不如的她們來說，已經是相當遙不可及的。

這是以她們現在的體力來說，就她對Alpha的了解來說，靳墨就算離開這裏，精神力受損以後的再次幹涸，不馬上接受治療，也會因為精神力崩壞的緣故，短時間內會迅速走向死亡。

不過，也不是什麽特別意外的結局。

而霍莉，她的精神力耗盡就是個廢人，上了星艦就是一條任人宰割的魚，到時候就算離開黑爾斯，她也無法提起精力應對星艦上那群殺人如麻的星際海盜。

想到這裏，霍莉眼神一淩，她突然想到顧灼就算安全離開這裏，上到星艦，也會因為Omega的性別被那群人所威脅。

如果沒了她和靳墨的庇護，一個Omega在星際海盜裏面會遇到什麽對待？想到這裏，霍莉就想要強撐起身體站起來。

她依靠著樓道的墻壁，冰涼的手拉住顧灼的手，她擡腳踢了踢靳墨的身體，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：“就算你馬上要死了，也得給我站起來，趁著那些蟲兵還沒有上來之前，你得跟我一起。”

一起把顧灼安全送離黑爾斯，離開星際海盜的星艦。

靳墨本來都要合上的雙眼又睜開，她疑惑地看了霍莉一眼，她知道霍莉想得要比別人多，如果霍莉這時候都還要要求油燈耗盡的她站起來，就證明顧灼的情況還沒有足夠安全。

她的精神力領域已經在火辣辣地發疼，領域邊緣似乎已經開始潰散崩塌，精神力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潰散，但她還是咬牙繼續運轉幾乎已經沒有了的精神力——只要能讓顧灼安全下來。

顧灼不知道霍莉和靳墨為什麽又突然肯站起來繼續走了，她只知道這是一件好事，她們可以一起離開這裏——她還不知道霍莉和靳墨在離開這裏以後，即將面對什麽。

她只是彎腰試圖將靳墨背在背上，靳墨想要拒絕，但她的身體已經無法再動彈，能多省一分的力氣就省一點。

顧灼的另一只手牢牢抓著霍莉，然而霍莉並不需要依靠她的力氣，仿佛手給顧灼抓著只是為了讓顧灼安心一樣。

霍莉的手濕漉漉的，顧灼知道那不是汗水，但她只是抿唇沒敢說，她怕自己一說，就像是皮球洩氣一樣，本來霍莉和靳墨還能站起來的，就怕因為這一說，兩人就徹底走不動。

她嘴裏嘟嘟囔囔的，像是說給自己，又像是說給霍莉和靳墨聽的一樣：“會沒事的，一定會沒事的，我們馬上就要到了……”

“這裏沒有蟲族，很安全，只要去到飛行器，這些傷都能治療的，這裏是星際宇宙，治療會很快的，只要躺到修覆倉裏面。”

這一刻，霍莉忽然覺得顧灼有些可憐，她伸手握緊顧灼的手，撒了個小小的謊言：“我們會沒事的，你不要害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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